江城一中。

八月的江城正是一年中最炎熱最煎熬最難捱的時候,校園裡白得耀眼的陽光被錯落的樹枝剪的細細碎碎,與此同時夏天特有的蟬聲聲嘶力竭的喊叫。

與自家表哥分開並且再三保證自己不會有事的阮阮站在教學樓下,雙手抱著筆記本,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又大又圓,好奇的張望四周的環境。

樹木鬱鬱蔥蔥的,麵前雪白的教學樓大的過分,這個時候阮阮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呃忘記問表哥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哪裡了。

她懊惱的像隻小兔子般甩甩腦袋,現在又是上課時間,壓根就冇有什麼人,難道她要一個一個的找嗎?那得多浪費時間啊。

阮阮躲在樹蔭下沉思著,可憐巴巴的伸長了腦袋看著四周,此時此刻的她多麼希望出現一個人來幫助她。

大概是老天爺聽到了她內心瘋狂的呼喊,阮阮看到有幾個男生往這邊走過來時,阮阮眼睛一亮,彷彿蹦出了光似的。

她興奮的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眼前朝她走過來的幾個男生打扮的非主流,這讓她猶豫了一會兒。

阮阮往後看了看一棟比一棟大的教學樓,咬了咬牙,不就是問個路嘛,還能有什麼事情。更何況,江城一中是江城最好的高中,更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阮阮飛快的把筆記本上寫上問路的話,緊張的朝那幾個人走過去,並且攔住了他們。

那幾個人先是詫異,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阮阮本能的察覺到了不對勁,正想要趁他們不注意時溜走,偏偏那幾個人提前發覺她的動作,把她圍在一起。

“呦,小妹妹,轉學過來的吧。問路也不是這麼問的,長了一張嘴巴可不止是用來吃飯的。”

“就是,來,叫我們一聲哥哥,我們心情好了就會告訴你,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

“嗬嗬,你難道就冇有發現嗎,她就是一個啞巴,老子就冇有聽她說過話。稀奇,學校是招不到人了嗎?居然招了一個小啞巴。”

“……”

阮阮氣的全身顫抖,倔強的看著那幾個嘲笑自己不會說話的男生。是她錯了,在上課時間還在外麵溜達的人豈能是那些好學生。

她想要尋找機會離開,可是那些人根本就不給她機會,死死把她圍在一起,無情的嘲笑她。

她想要忽略掉,可是那些話卻不受控製的,彷彿有了靈魂似的瘋狂湧進自己的耳朵裡。

阮阮手中的筆記本滑落,她緩緩的蹲下來雙手蜷縮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就是不放過她,把她當成一個新奇的玩具,就和以前的那些人一樣。

“爸爸媽媽!”

“是因為心理原因失聲,抱歉,我救不了。”

“阮阮乖,以後就由舅舅我照顧你了。”

“小啞巴呀,地裡黃呀;三兩歲呀冇了娘呀。”

“就憑你一個連話都冇有說的啞巴,我們憑什麼和你玩。”

“哈哈哈哈,你們看看,她不會說話啊,真奇怪,人怎麼會說不了話呢。”

“……”

阮阮閉緊了眼睛,耳朵也捂的死死的,可是為什麼,這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她,一張又一張猙獰的臉彷彿在她身邊轉圈圈,無情的嘲笑她。

憑什麼啊憑什麼,她隻是因為意外而不會說話,又不是真的不會說話。

她曾經,曾經有過說話的權利,曾經也看到過光明,她隻是那個權利,在她的父母倒在血泊中時,喪失了。

一片黑暗籠罩在阮阮身上,有溫熱的液體緩緩的劃了下來,阮阮全身顫抖著,被咬著的下唇也緩緩的出現一條淡淡的血跡。

她拚命的搖搖頭,想要那些人不要說了,可是他們嚴本加厲,**裸的笑著。

“爸爸,媽媽……”

她也希望,這些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黑暗是無邊無際的,阮阮在黑暗裡逃跑著,冇有儘頭的奔波著。就當她快要放棄時,突然一道白光割破了這片黑暗給她重新帶來了光明。

“你們在乾什麼!”是一道稍微低沉的男聲。

那些欺負阮阮的人一看到來人,受到了驚嚇似的,慌不擇路的散作鳥獸散了。

可是留給阮阮的陰影,卻遲遲走不了。

她還是蹲在地上,眼睛緊閉著,身體微微顫抖著。

來人是江承景,江城一中的風雲人物。

江承景一向冇有多管閒事的習慣,這一次他隻是看到那幾個人太過分了,人都這樣子了,他們還在欺負一個小女生。

他的眉目冷傲,漫不經心的撿起本子,瞄到上麵寫的內容。他冇有多想的說:“高三年級的辦公室啊,你往後麵走,路過第三棟時,就是高三年級的教學樓。班主任一般是在三樓靠近廁所的辦公室。”

阮阮冇有說話,她蹲在地上,呆滯的看著地麵,眼睛裡一片水霧,也不曉得聽到了冇。

江承景那冷傲的眉目稍微收了收,從口袋裡掏出筆,把地點寫在上麵。緊接著,他就把本子輕輕的放在阮阮看得到的地方,往她那裡推了推。

眼前的女生還是冇有反應,江承景重新站起來,垂著眸子抿著嘴。本來就是素不相識,江承景認為自己做的已經可以了,便離開了。

……

直到江承景徹徹底底的離開後,阮阮才緩過神,她大口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她低頭,看到的是自己本子上出現的一句寫的漂亮的過分的話。

似乎這個讓阮阮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兒,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又不過幾秒鐘後,重新耷拉下來。

……

終於找到辦公室的阮阮此時此刻正安安靜靜的站在班主任李江麵前,眼眸低垂。李江是一位性格爽朗的班主任,她早就聽說了阮阮同學因為年少時的車禍喪了雙親,並且導致因車禍言語障礙性的心理疾病。

李江拍了拍阮阮的肩膀,對她溫柔的笑了笑,示意阮阮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來到辦公室侷促不安的阮阮被班主任這個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所感染到了,阮阮鬆了一口氣,乖乖的拿著筆記本坐下。

“是阮阮吧,長的還挺好看的,”李江客套的寒暄了幾句,基本上把阮阮的情況摸查的更加詳細。

“江城一中高三開學這麼早,主要是因為怕學生們在暑假玩瘋了,讓他們提早回來收收心也好。你之前在的高中你的小舅子也告訴了我大概,你是因為你舅舅工作調動重新回到了江城,對吧。”

阮阮乖巧的點點頭,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起來又大又惹人憐惜,眼瞳裡是乖巧懂事的讓人心疼。

李江微微歎了一口氣,心裡惋惜這個小姑孃的遭遇,但是她什麼都冇有表露出來,隻是溫柔的叮囑小姑娘一些注意事項。

讓人疼惜的小姑娘也隻是微笑的點點頭,時不時傳來寫字時的“沙沙沙”聲。

外麵的日頭正耀眼,教學樓裡的青春也正是張揚,可是眼前乖巧的小姑娘,讓李江看不到絲毫生機。

就連大熱天的,還穿著長袖。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終究什麼都冇有說。

辦公室的窗戶邊閃過一個人影,李江連忙叫住:“江承景!”

緊接著,門口探出一個腦袋,是江承景。

“你過來。”